变徵

十月 25th, 2008

最近的日子,每天靠咖啡维持着不正常的清醒。

常常会不可自抑地想要流泪。因为迷茫与无错,因为身体和精神上的折磨与痛苦,因为不知道放弃那么多来换取的这些是否真的值得。

也许我只是希望有个人在身边坚定地握住我的手,说这一切都值得,让我不再强烈怀疑自己以至于动摇,以至于默许了对未来的无尽而无用的期许。

是的,我常常会在说笑过后的下一秒想要流泪。每当这时我都会把自己的上半身藏在南方周末宽大的版面之后,似乎只有它让我觉得安全,并借以竭力隐藏和控制自己的失态。

求学十几年,心从来没有这样辛苦过。

变徵。你应当知道这是什么意思。
本应掬一捧十七岁清亮的美好呈现于你。
本应用C大调的阳光与昂扬魄力。

但我目击了那么多泫然的夜晚——朋友的,自己内心的——又断然无法真正做到无动于衷。

昨天与你们讨论我们的未来,无法忍受平庸的生活,我们的愿望——那并不可以称之为梦想。

因为我们走出了最为艰难的一步。

穿越黑障。在无边孤寂中体会自己所能承受的最大限度。

然后成长。

安全降落。凯旋。

你会是英雄。

旧梦

八月 22nd, 2008

今天冒着喂蚊子的危险,去幼时的几个地点。
三岁以前的住宅楼,门窗大开,已经没有任何人。整个宿舍区里,只回荡着我谨小慎微的脚步声,以及野猫惶恐的逃窜、蛐蛐的低鸣。
走进楼里,有风吹过的呜呜的声音,带来熟悉的潮湿味道。

树都被砍了。食堂贴了封条。我再也无从寻找那些标志——母亲牵着年幼的我从午后的食堂走出来,穿过一区宿舍的林荫道,蝉鸣如此喧嚣却节律,阳光晃得我睁不开眼,而手里握着的冰镇巧克力牛奶开始滴下水来;小学和同学在食堂吃过午饭,她的母亲是幼儿园的园长,她便带着我去食堂隔壁的幼儿园玩,秋千和滑梯,我仍记得她亮晶晶的眼睛;早起爬山的清晨,和爸爸以及楼下的叔叔、弟弟大汗淋漓地归来,去食堂的路上期待能有一份温馨的早餐;同学来家里聚会的那个晚上,在如今杂草丛生的篮球场上,第一次勇敢直视喜欢的人的眼睛,他的衬衣在初夏的夜风里盖上回忆的戳印;还有更多的和小朋友疯跑的夜晚,骑着车子乱窜,去车棚打气,被熟悉的大娘呵斥“跑得太快小心摔倒”……

还有幼儿园不愿意午睡的时候,多么期盼爷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;似乎被篡改过的记忆,鲜明地指向了那个没有同伴的时刻,孤单地攥着绣有小鸭子的手帕,坐在窗边看着其他小孩在楼下做游戏;练舞蹈的大教室,只剩下无声的木地板和依旧忠实的镜子,见证着我也曾经做过骄傲的领舞;我还记得每次回家前,幼儿园花圃的苏爷爷都会给我剪一支月季。

然而没有了。什么都没有了。仿佛被连根拔起般的,消失于破败。秋千和滑梯,还有生长了那么多年的树,都被挪走。挪到我再也看不到再也感觉不到再也无从触摸的地方。

幼儿园的房子都在昨天的那场大雨中开始渗水,有一滴落在我的肩头。前所未有的荒凉感。仿佛工业时代的遗物,陈列在那里,控诉了什么。

老房子,旧操场,吱嘎嘎的健身仪器,都有可能在我不知道的某个午后,被终结。

一个优秀的记录者,必备的素质便是敏锐,忠实和客观。然而我却始终无法将自己置之度外,只因为一切都掺杂着我的回忆。

回忆,渐渐失真的,渐渐落魄的,在这个阳光颜色转暖的傍晚,逼迫着泪水,和别样的情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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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nd the Word was God

八月 17th, 2008

是什么牵绊住韵脚。
是什么束缚了表达。
便以天地作素笺。

这几天我明白了很多事。对这段时间前的自己感到不满。 

我承认,的确是我还不够出色。

所以我需要安静的积累,低调行事。

彻底一点。

雨落长安街

七月 16th, 200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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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点半起床,发现外面下着冷雨。

冒雨出发,登上大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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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:59 天安门升旗仪式,雨越来越大,但既然涉水而过,又不甘心折返回车上,于是咬牙坚持着要看。

结果只能在伞海中觅得国旗的遥远影子。

北京之行乏善可陈。太疲惫。名目繁多的讲座没有名家,也大多敷衍了事。

不过最后那天的打牌让我欣慰——从小就被哥哥压制着打牌,终于翻身了。

No.5

七月 10th, 2008

To G: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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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是又一个,第五个,离开我的朋友。

我们认识的时间很短,这样算也不过五个月。

然而认识五个星期,五个月,五年,又有什么关系?

——这当然与我们之间的,不论是什么,没有关系。

上周五那天中午放学以后,我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给你写信。周围散乱着书本和卷子,都是同学没有带走的。第四节课是数学,老师讲完几道题以后的大段自习,我都用来发呆,都用来数——数你是第几个离开我的,重要的朋友。

第五个。手掌完全地摊开。细密的纹路。汗津津。

抱着书回宿舍准备收拾东西下午搬到高三楼的时候,看到你发来的短信:“好的。”

阳光太剧烈——只有这个词才恰当——手机的屏幕反光,看不真切。

身后那棵巨大而茂密的毕业树上,发出了今夏第一次响亮的蝉鸣。

你知道我不能忍受潦草的别离。而今天中午我们打的那几十秒电话,我这边乱糟糟,你那边不时传来一阵尖锐的声音。我没有什么感想,因为知道这仍不算别离——只要还没有远隔重洋。

有些话,已经在信上说了。剩下的话,以后仍然可以说。

浓茶依然要趁热喝。不要等它变凉再喟叹。

你要记得回来一起实现我们的梦想。还要记得那个晚上我们四个说过的话。

——那就先这样?
——好,拜拜。

你是我认识不久但很看重的你。你是我旗下的你。你是踢球很好写文章很好对女朋友也很好的你。

你是独一无二的你。

这样的你,在蝉鸣开始丰盛的时候,离开了我,以及某一个世界。

Sonata

六月 8th, 2008

 

宿舍里挥发着好几种花露水混合的味道。

头顶是永远吹不到自己的摇头风扇。

学校旁边有个工厂,庞大的建筑和烟囱晚上依旧灯火通明。

有人曾说,那像座城堡。他的表情在周围黯然的夜色中,如同那明亮的光一样引人入胜。

 

多年以后的一个灼灼夏日,你突然这样回想起自己的高中时代。

失陪

三月 28th, 2008

我不适合你。我不值得你。

抱歉。
——你的人生,我就此失陪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好心情与坏心情的分割线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iTunes真是个奇妙的东西,它把我不知哪辈子存在电脑里的歌通通导入到资料库。同步到iPod之后就是很多我没有印象的歌手和没有印象的歌……然后我发现了……
一首《I’ve sent it all》让我感到很萌,并且对于Bjork的印象发生了美好的惊天大逆转……她的高音真的很野性啊。
但让我最惊艳的,是这首歌里面那个男声,Radiohead主唱Thom Yorke。沉静的低抑的。略微紧缩的声线,仿佛轻轻收紧了声带。不紧不慢地和着Bjork。
有种冷暖自知的矜贵。

《Dancer in the dark》的碟是很久之前就买了……但是并未看。看来我一定要看看Bjork在这部电影里的表现了。

 说起来我能给别人推荐的歌很少,毕竟现在我最需要的音乐是OST,听得最多的也是这个,大概很多人都不感兴趣的……
偶尔知道了[樱桃帮](让我很想学鼓……),四个女生的E-ROCK是什么样子的,有人想知道的话,就去电驴上搜搜看吧……

顺便说一句,电驴也是个很神奇的东西……

为你,千千万万遍

三月 22nd, 2008

昨天收到MiMzii的邮件。那篇《海境》过了初审,妈妈很开心。
她说她在办公室读到,哭过两次。回到家给爸爸读,他也悄悄湿了眼角。
心里最柔软和潮湿的位置,永远留给你们。

家里的家具位置进行了很大的挪动。
找出了一摞照片。大概是小学四五年级的时候。

一半是,夏天,M的生日去她家。
清一色的女生,8个。我那时就早早比她们高出半头。
还傻傻地执意穿上了卡其裤——很热。那时会觉得自己很有型吧,还有那个发型那个发卡。现在看来,真的很无语。
——不过那时的我们,还都是很傻呢。
蛋糕扔了到处是。M父母叫了外卖,8个孩子吃得很HIGH.(好押韵啊。)
D那时候就很好看。她那么聪明,初中却爱上了不该的人——也许用这个字眼不恰当。现在不知在哪个县里的中学吃苦。希望她能过得好些。
7个朋友,没有一个在我身边。她们都去了其他的中学,让我望着照片恻然。
——发小又如何。当升学压力成为清一色的借口,再近的距离,也是难碰到。

另一半,是春游。
穿着非常傻的校服。在一个荒僻的素质教育基地——就是有些独木桥啊铁丝网之类的,做拓展训练用的。景色有些荒凉,但小孩子又怎会介意。只要好玩就好。
我的镜头对准了好多人。含着口哨的老师随时警惕。独木桥上没有站稳,摔倒铁丝网里的同学。爬上高高的软网的家伙们。
但这里面出镜最多的,还是K。
在各种各样器械上的他。
微笑着回头。
冲我比划出V的姿态。
我刚刚愣了一会,终于明白。
——那时候的自己,也许是懵懂地喜欢着他的。
你看。我现在都记不真切,自己是不是喜欢过他。
但那时候的心情,还是通过镜头,留了下来。

那时候的我们——应该说是从幼儿园开始,毕竟都是发小——在课堂以外,从来是互相唤小名的。
不仅仅是与K,与许多其他人,都是如此。
但那天,初二的某一天,我从班车上下来,他唤我。
我转过头。诧异。他唤的,是我的学名。
他说,可不可以不要再叫我的小名。L会不高兴。
L是他的小女友。心计很多的女生,不欣赏。

我点头,微笑。然后跟好朋友走向回家的方向。
心里明镜般清晰的是,我与他的多年情谊,包括曾经很小时候的喜欢,长大后兄弟般的互相扶持,就是如此仓皇结尾了。

他现在与我曾经的好朋友一个中学。自从初中毕业,就没有再见面,没有再联系。
送好朋友去学校的时候,我决定彻底忘记。

早就说过,该记住的,会一直记得。该忘记的,再怎样铭记也无用。
更何况,我从来不曾对自己说要记得,这一段很无谓的经历。

有足够多的东西,人或事,或者是某个瞬间某个剪影,值得我深深记住。

 最后,文章标题,来自《追风筝的人》。献给父母。

举目见日不见君

二月 23rd, 2008

 

 的确,你比太阳还遥远。

元宵节的夜晚,第一次在学校度过。家中的父母也许放了最后一挂最长的鞭炮,期许来年的顺利平安。

之前用三个晚自习做出了班级展出的灯笼,两个。它们被挂在生态苑长廊临湖的一侧。下午阳光好时,贴上的金纸会随着灯笼的摇摆反着光。湖中波光明明灭灭。

比太阳还耀眼。

晚饭以后天差不多黑了。你在干什么呢?也许修完了最后一笔色彩,将叼在嘴里的另一支笔拿下来——这样你抿嘴时那浅浅的酒窝也就会消失了——吁口气。我想那也许还是我喜欢的向日葵吧。你的拿手之作。
然后你挠挠脑袋,在傍晚的最后一丝光线里离开画室。手里拎着一听百事。
与往常那么多个日日夜夜无异。这样美好的背影,却只把黑夜留给了我。

挂在学校主道两旁的一串串灯笼仿佛引路的标记。点亮的生态苑里的灯笼在夜色中撑起一片暖色调。你一定会喜欢这个画面。湖中倒影成双。人影幢幢。
你会说,要把它画下来给我。

踱去操场。人很多,但也很分散。有人兴奋地拍着照。也许只是拍个气氛也说不定。
绕着操场走的时候,四面八方升起腾空的焰火。各色各式,轮番出现在浩渺的夜空中。
开阔的操场,四面的焰火,怎样的情绪都会被美化。

比太阳还美丽。

不是没有微微动容。

焰火并非多么罕见。大家的兴奋,也许只是因为可以被允许稍晚去教室,也许只是因为同身边的人一起,在这样的情景下,赏这短短间隙里的焰火。

我身边的,不是你。为什么。 
我很不争气地开始想念你。

回教室的路上,有男生挥舞着仙女棒。在身边的空气中划过一道道炫目的痕迹。你知道,我是喜欢仙女棒的。你也只会给我买仙女棒——你对其他的都不甚信任。连摔炮划炮都不可以。
我们在一起只度过了一个冬天。那年,有一场大雪。还有很多很多的仙女棒。

而你现在,这样的时刻,身边又会有什么。也许只有盛开的曼珠沙华。
很美丽。却与你一般,比太阳还遥远。

你会画给我看吗。